嗨，我是 黃樺明，喜歡 寫作、耐力運動、用手機寫程式。Enoughness，剛剛好，是我從 2023 年開始每天練習的生活哲學。每週，我分享三個想法，陪拒絕平庸的你打造「剛剛好」的生活。如果這封信是朋友轉寄給你的，歡迎 點此訂閱。想看看過往內容？歷年電子報 都在這裡。
從早忙到晚，像一隻無頭蒼蠅，到了睡前，仍覺得一事無成。
這是三年的我，也是 搖搖馬 的一天：看起來很賣力，卻還是停在原地。
我以前，常把「忙」誤認為「生產力」。長時間埋頭苦幹，卻從未 慢下腳步、確認有沒有更值得做的事，這是偷懶的另一種形式。
換句話說，忙，常常是「懶得想方向」的藉口。把時間都花在「把事情做對」，卻未曾停下來思考自己是不是在「做對的事情」，這是偽裝成勤奮的懶惰。
《與成功有約：高效率人士的七個習慣》（The 7 Habits of Highly Effective People）作者 Stephen R. Covey 曾說：
如果梯子沒有靠在對的牆上，往上爬的每一步只會更快抵達錯誤的地方。
If the ladder is not leaning against the right wall, every step we take just gets us to the wrong place faster.
做好、做精、不做多。在開始任何行動之前，我們可以先想想：「這件事值得做嗎？」（效能），然後再考慮：「如何把這件事做好？」（效率）。
如果方向錯了，即使做得再好，只是徒勞無功、白忙一場。
這幾年，我不斷嘗試體會李小龍「似水無形」的心境：
水遇到障礙時，不會硬碰硬，而是繞過去。它永遠放鬆，也無時無刻做好準備。
我想練習隨時都處在「專注，但放鬆」的狀態：行雲流水、從容不迫、不疾不徐。
當一個人進入這種境界時，他是全速前進的。因為力氣都沒有浪費在遲疑、停留與多餘的掙扎上。聽起來很玄，但大概就是公園裡練 太極拳 阿伯的狀態。
美國作家 Thomas M. Sterner 在《練習的心境》（The Practicing Mind）寫道：
慢的悖論在於：你會發現自己反而更快、更省力地完成任務，因為你不再把能量浪費在錯誤上。試試看，你就會明白。
The paradox of slowness is that you will find you accomplish the task more quickly and with less effort because you are not wasting energy. Try it and you will see.
讀完 Cal Newport 的《慢速工作力》（Slow Productivity）後，我發現「拒絕被催促」，正是達到「專注，但放鬆」的關鍵。
全書圍繞在三個工作原則：
- 少做（Doing fewer things）
- 放慢（Working at a natural pace）
- 重質（Obsessing over quality）
拒絕被催促，來自 對優先順序的深刻理解。當你很清楚什麼是 最重要的事情 時，就不會被瑣碎的事情打斷，也不會被 外界的雜訊 分心。你就能夠少做、放慢、重質。
馬拉松世界裡，有個反直覺的訓練原則：想變快，先跑慢。長距離慢跑，透過「能邊跑邊聊天」的速度，一週一週打底；有氧基礎夠了，比賽配速自然會快起來。在第 20 期我寫過：輕鬆日愈輕鬆，辛苦日才有本錢愈辛苦。
Don’t hurry, don’t stop，是精工錶（SEIKO WATCH）創辦人 服部金太郎 一生的心得。他說：
你若匆忙，就必須休息；你若想不停歇地走下去，那就別匆忙。
If you hurry, you must rest. If you want to keep going without resting, then you mustn’t hurry.
欲速則不達；慢慢來，比較快。
二十幾歲時，我犯過一個錯誤：用「快」的方式，去做那些本來該「慢」的事。事業、關係、健康、快樂、習慣 — 這些東西的好處，都來自 複利；它們都需要很長的時間去打造。短視近利的我，卻總是想抄捷徑、急著看到結果。
大腦天生習慣線性思考，但複利是非線性的：前十年幾乎看不出變化；最後十年，一切加速才發生。就像 竹子，前幾年看起來幾乎沒長，其實都在蹲馬步、向下扎根；到了第五年，才一夜竄高。
緩慢，停滯；然後，瞬間。
侯世達定律（Hofstadter’s Law）指出：
複雜任務花費的時間難以估計，即使你已經考慮侯世達定律。
年紀越大，我越加確定：這個世界上，沒有立竿見影這回事。大部分的人生賽局，都是 業餘比賽 — 不必一開始就很厲害，只要 每天穩定配速、把小事做好。
我很喜歡史丹佛大學電腦科學教授 John Ousterhout 分享的這個概念：一點點的斜率，足以抵銷很大的起點落差。
輸在起跑點沒關係，重點是長期的「斜率」。
如果能給年輕時的自己一個建議，我會說：先慢，後快。因為慢就是順，順就是快。先花時間打好地基、練好基本功。任何堅固的東西，都是一磚一瓦堆疊出來的；任何大於零的努力，最終都會產生正向複利。不要急，不要小看任何微小進步。保持耐心，享受過程。等到根基夠深的那天，你就會一飛沖天。
詩人 周夢蝶 曾寫過的一句話：
識得最近的路，最短也最長；而最遠的路，最長也最短。
果實熟透了，才能瓜熟蒂落；思考沉穩了，才能充分表達。有時候，花時間才是捷徑。
— 樺明
